周六的《卫报》透露，英超各队体育总监已就定位球进球泛滥与禁区内扎堆防守的现象展开讨论，他们担心这些趋势正在破坏比赛观赏性——目前定位球进球占英超总进球数的27.1%。

但他们始终不愿直面核心问题：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贪婪造成的。

对财富的追逐，让英超每一层级的足球都获得了极高的回报，俱乐部愿意采用任何能带来成绩、提升排名、多拿几百万奖金的踢法。你会不断听到这样的论调：结果远比表现重要，“咬牙过关”比一切都珍贵。这如今已成了不容置疑的默认准则，甚至被视为明智之举，仿佛追求漂亮足球才是疯子。他们完全忽略了一个事实：大多数观众并不是两队任何一方的球迷，而是来看球、寻求娱乐的。但娱乐性几乎从未被纳入考虑。

无论是为了夺冠还是保级，所有俱乐部都在吮吸同一根金钱奶嘴：高昂的转会费、高薪、远超欧洲其他联赛的资源，全都依赖丰厚的电视转播收入。说实话，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是用最高效、最无聊、最务实的足球稳住地位、保住财源，还是踢漂亮、开放但更冒险的足球？

因此，当英超成为金钱巨兽，它也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根基。他们会在边边角角修修补补，比如计算手抛球、角球的耗时，但这毫无意义，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只有金钱最重要，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一切。

可当足球变得过于无趣，导致中立观众（他们才是大多数）不愿再付费订阅、电视合同收入下降时，该怎么办？他们已经种下了自我衰退的种子。胡乱修改规则、强行扭曲比赛去迁就VAR，都无法改变底层的足球哲学，因为这种功利踢法就是有效。既然能靠扎堆禁区、专攻角球和手抛球更轻松地进球、赚更多钱，谁会不这么做？

如果不是能带来如此巨大的经济回报，踢漂亮足球的损失就会小得多。这就是为什么欧洲其他联赛往往有趣得多，为什么苏格兰各级别联赛 often 更具观赏性，也是为什么英格兰女足的比赛总能保持娱乐性——而英超几乎做不到。英超就像那个又蠢又丑、却自认为聪明又帅气的亲戚。

我正在搬家，不得不认真考虑下个赛季搬到新家后，还有没有必要付费看英超。当连冠军球队都踢得枯燥到令人发指，大多数比赛也是如此，意义何在？其他任何地方的足球都明显更好看。只挑几个反例来反驳这个趋势，不过是自欺欺人，是在忠于一家把你当韭菜的商业机构。宣传铺天盖地，现实却充其量平平无奇。

我们正在被当成傻子宰割，花的钱越来越多，得到的娱乐却越来越少。问题不只是定位球和禁区内的拉扯，还有令人作呕的大量假摔与各种层面的作弊。更别提VAR这个快乐杀手。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要为现状负责，因为我们制造了需求，让他们相信转播版权价值连城。但我们的诉求，尤其是关于VAR的，被这项运动完全无视，他们自以为比消费者更懂。从我1985年开始经营自己生意的经验来看，告诉顾客他们错了、无视他们的意愿，只会疏远顾客、毁掉生意。而我们现在正处在这个节点。

但谁会第一个拒绝阿森纳等球队如今频繁使用的保守功利、机械碾压式踢法？说实话，他们靠这种打法正在夺冠。没人会第一个跳出来改变。但他们肯定都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只会不断贬值自己的“产品”。他们只是指望靠营销洗脑，让我们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如果我本赛季一场英超都没看，多看德甲和意甲，我会损失什么吗？我不觉得。你可能觉得这是夸张，但只要去看任何欧洲其他联赛，你就会发现，足球曾经在英格兰的样子，哪怕是10年、20年前，再对比现在，如今的英超已经疲软到可悲的地步，和35年前更是天差地别。

杯赛由于淘汰赛赛制和奖金低得多，被视为远没那么重要。压力变小，球队踢得更自由，因为几乎没什么可失去的。这就是为什么瓜迪奥拉在纽卡斯尔的比赛中那么激动，显然比平时更享受。足球本不必如此保守。

一支英超球队从第三轮打起，一路赢到半决赛，仅奖金打到四分之一决赛也就约96.4万英镑。联赛杯更少，即使夺冠总奖金也不到24万英镑。对比阿森纳每年3.64亿英镑的工资单，你就明白差距了。杯赛对这些吸金机器来说毫无价值，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输球。

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似乎从未想过，支撑不断上涨的电视转播合同的关键，是比赛要有吸引力、有娱乐性，甚至连“付费娱乐”这个基本概念都抛在脑后。也许他们真的觉得现在已经很有趣了，但我相信没几个人这么认为。结果就是一切，表现永远排在第二位。也许他们还在吃“世界第一联赛”的宣传老本，以为好日子和六位数薪水会永远持续。

如果阿森纳夺冠，并成为这种消极心态成功的标杆，那就会坐实这是赚最多钱的最佳方式，而越来越多的人会关掉电视，去找更有意思的事做。金钱的诱惑太强，所以我估计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事实上，除非承认联赛的经济结构才是真正问题，否则他们又能做什么？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和热刺夺得英超冠军的概率差不多。